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蚶江古港海峡故事多

作者:taihai 来源: 时间:2014-04-08 17:13:02 点击:

文/本刊记者 刘舒萍  图/本刊记者 林世泽  通讯员/邱世炎

蚶江村地处石狮市北部,为蚶江镇政府所在地,在这里,你可以领略到海洋文化的氛围。许多有心人造访过这里,就是为了寻觅蚶江与鹿港两岸对渡的遗迹和历史。据说,在过去,蚶江与台湾鹿港之间对渡贸易非常频繁,大大小小的商船、渔船在两地之间来来往往,从其中赚取货利,鹿港看起来就像蚶江人自家的门庭一样。这种来往贸易竟持续了一百多年,让人非常惊奇。我们也是在这样的心情下,靠近历史韵味极浓的蚶江村。

 

【最闽南】蚶江古港海峡故事多
蚶江处于江海交汇处,一隅为碧海蓝天,一隅重岩叠石,为文人商贾赞咏。

一条江联着大世界

在蚶江村,无须你专门打听,在街头巷尾,只要倾听,便会听到村民们娓娓讲述蚶江与台湾鹿港那既原始又鲜活的对渡故事。这个小村庄通过一条江,联系着一个大世界,这条江即史学家所称的“蚶江”,古为泉州湾南的要隘。

蚶江以江得名,考究起来,颇有意思。北宋时期,有沈氏居于此地,命名为“沈江”,是晋江的出海处,后因沿岸滩涂盛产美味的海蚶,故又名蚶江、锦江。蚶江港、蚶江缜也都因这一段江得名。此去经年,多少往事随着蚶江水化成一首古老的情歌,婉转悠长,述说那陈年的历史。

蚶江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有着绵长的、曲曲弯弯的海岸线。从商贾发展方面来讲,蚶江坐拥通商口岸的优势,吹亮了万家渔火;到了宋元时期,泉州海外交通贸易非常鼎盛,蚶江更是得以发展,设有18个渡口,又有通往泉郡的商旅大道,大量货物与商人络绎不断,商业十分繁荣。

清乾隆年间海禁开放,给蚶江注入了新活力,给这个小村庄带来了又一次新的腾飞。凭借良好的港口条件和近邻台湾的地理优势,蚶江成为联系台湾民众的重要渡口。当地居民大量集资购置木帆船贩运货物,往来蚶江、鹿港之间。

没有海禁,海上的实力范围就可以无限延伸。回想那个年代的地理环境,纵然两地之间横亘着深深的海水结界,终未能阻止两地人民走出去的脚步。茫茫的大海上,桅杆如林刺向蓝天,舟楫似梭踏浪踩波,他们越过历史的天际线,满载陶瓷药材去,又运大米白糖来,互通有无。

当时,从蚶江港运往台湾的商品多以陶瓷器、家具、药材、茶叶、布匹、烟叶等为主,从台湾运回的主要以大米、木材、水果、鲍鱼、江贝等为主,各路商人都获利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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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汉五王府庙内的彻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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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汉船船尾写着“金再兴”三字。

对渡缘 闽台缘

正是有感于蚶江与鹿港对渡的亲密关系,在蚶江村一处荒废的院落里的石碑上,留下了有心人的诗文题刻。这块不起眼的石碑名叫“蚶江对渡碑”。对渡碑的来由可是当地人尽皆知的历史书。因此,他们很乐意,也很热心向游客指路——清廷为了管理两岸对渡而设立的蚶江海防通判厅的旧址,就在过去的供销社那里。

等你循着路线到达目的地时,会发现供销社早已不存在了,被夷平成了建设之地,幸好还有原蚶江海防通判厅衙署残存的门厅及相连建筑的颓垣断壁。颓垣断壁后头残留有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顶上用篆书刻有“新建蚶江海防官署碑记”十个大字,碑文是用楷书刻写的,主要内容是介绍建设蚶江海防官署的缘由和意义。

对渡碑的命运共同体——行郊,亦让人感到有点儿惆怅。所谓“行郊”的“行”指的是商行,“郊”指的是带有同业公会性质的商业组相当于现在的“协会”、“商会”。为适应泉台贸易,台湾和闽南都有行郊组织。

作为“泉州总口”的蚶江,是台商做生意的主要对象,所以行郊在蚶江尤为集中。无怪乎,当我们行走在蚶江,会邂逅到颇具规模的清代皇宫式古厝,精致而恢弘,令人眼前一亮。经人解释,才了解,原来这就是蚶江人口中的“行郊”载体,关于行郊的故事就藏在这些古厝的一砖一瓦之中。惊喜的同时,包含着怀旧伤感。同许多古建筑一样,曾经的繁荣被定格在历史中,长期闲置、残破不堪乃至倒塌,是行郊古厝眼下不得不面临的宿命。

当地历史上确实经济繁荣,能建这么宏伟壮丽的大厝,足见商人腰包有多鼓。若要实地聆听郊商传奇,感受那个年代闽台间的商贸繁华与血脉情缘,你恐怕得加快脚步,寻找到那少数依然保存完好的行郊古厝。

在甲午战争(1894年)之后,曾风光无限的蚶江日渐西山,往日那种与台湾对渡的所有船只都要从蚶江出入的情景已不复见,到后来往来几近消失,但昔日繁盛的记忆和两地人们彼此间的感情,却不因为年岁,或多年来两地分隔而淡薄,也仍然有人充满期待地想让它重新回到曾经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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蚶江街头可见传统家具与敲锣通告。

穿过老街,到忠仁庙旁看鸟不访塔

 我爱走老街,领略那古色古香的气息,就像穿过一段充满了故事的历史。蚶江镇至今还保持着一条古老的长街,这条街较狭窄,全由石板路铺砌,路面被磨得十分光亮,店铺一家接一家,长一里多。

老街有一个很贴切的名字“一线天”,和鹿港的“不见天街”很相似。老街的形成,有自然地理和社会历史诸多因素,它沿晋江流向而建,倒是很有“因地制宜”的色彩。古街形成于宋代,兴于两岸对渡,全长400多米,宽3至5米,百余家店面,分为顶街头、中街、三姓街三段。

走在老街上,看到的不是一幅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的长卷,而是一种“今不如昔”的叹息。目前该街大部分已大门紧闭,人去店空,看来想要复兴是不太可能了,但老街自有它不可替代的魅力,作为历史文化遗存的永远不会消逝的魅力。

这条老街的历史与蚶江早期的对外开放息息相关,是郊商的船队踩踏出来的,闽南地区的移民到台湾开垦,生活用品需要大陆供给,台湾丰富的物产需要与大陆互通有无,善于做生意的闽南商人做起了航运贸易,大量物品在这里集中。临近渡头的老街自然成了个水陆码头和物资集散地,于是老街也就从这里延伸开来,逐渐形成了规模。老街见证了闽台商贸的繁华,也谱写了几代郊商的传奇。

我们沿着古街东北方向走,在靠近古渡头时,我们来到忠仁庙,民间亦称为“后宫”。这座庙,据重修碑记可知始建于宋代,又名“厚安古地”、“相公宫”。1278年,庙内供奉光圣帝君及张巡、许远两位将军,改名为“忠仁庙”,

因为蚶江曾是通航的河道,特别是清廷开辟蚶江与鹿港对渡,一时行郊星布,舟楫如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忠仁庙自然也很受尊崇,香火一向很旺。蚶江的民风纯朴,当地人对忠仁庙信仰相当虔诚。相传,当时当地林氏族人要兴建宗祠,往福州采购杉木,运回蚶江时,杉木上都印上“文武尊王”字样。

忠仁庙东隅是一座造型奇特的石经幢,造于北宋,已有千岁高龄,由幢顶、幢身和基座三部分组成,莲花座上雕蟠螭纹饰,塔刹为转轮形。因为塔高5.2米,此地又靠近海滨,它也被看成是宋代泉州湾航标。

石经幢有一个有趣的名字——“鸟不访塔”,独特之处在于,塔上见不到半点鸟粪,其旁边忠仁庙的屋脊如鸟之乐园,可这些飞鸟却从不飞到石塔上栖息玩耍,此塔故被称为“鸟不访塔”。村里的老人说,小时候这座塔就被这么叫着,虽不敢肯定是否真的从来没有飞鸟在塔尖停留过,但是确实是从未见到。跟它形成对比的是,忠仁庙屋脊时见鸟禽栖息。千百年来,石经幢巍然耸立,遥望着蚶江古渡潮起潮落,蚶江村一代又一代的村民每日从它跟前走过。虽然塔身经文与铭文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塔身甚至有些稍稍倾斜,但它承载的历史与情感却为人们所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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蚶江忠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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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仁庙旁的鸟不访塔(右一)。

听答王爷救台湾商船的奇事

当地的彻汉五王府也很受尊崇,名气比忠仁庙大,这里供奉着蚶江“五王爷”及分灵自台湾鹿港的“苏王爷”,他们正是两岸船商渔民所信仰的“海神”。蚶江五王府作为闽台对渡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其历史地位十分显赫。当年航行于蚶江鹿港之间的船商市场奉祀彻汉五王府的香火,以祈求航海平安、生意兴隆。而在鹿港,也有一座奉祀苏王爷的奉天宫,是鹿港船商供奉的保护神。这样,两岸各有一座海神庙,各保一方安宁。

据民间相传,乾隆年间,有鹿港船商在归航中遇大雾迷失航向,在危急间,一艘“金再兴”宝船为他们引航,得以平安回鹿港,事后经查访,驾驶宝船者为彻汉五王府中的“答王爷”,“金再兴”宝船也被敬奉在庙中。

由于五王府位于海边,属于石板建造,多年风雨侵袭,造成漏雨,五王府逐渐变成了一座危房。根据有关部门批复,蚶江五王府在原址上进行原样复原,我们抵达五王府时,五王府正在重建当中,神明被请到工程铁房内。这并没有阻碍信众的热情。一位每天至少来拜三次香的林阿嬷,很是热心地向我们娓娓道来五王府的历史渊源,并一一带我们认识桌上供奉的纪、杨、温、答、李五位王爷究竟是哪尊。

五王府管委会主任林敦速和石狮市闽台对渡文化交流协会会长林清阔告诉我们,台湾鹿港、彰化、淡水、基隆等地都建有“五王府”庙,庙形、王爷神像和蚶江相同。其中,鹿港的奉天宫与“五王府”庙历史渊源深厚,“五王府”庙内还祀奉了一位鹿港奉天宫的苏王爷,五位王爷也被邀请到鹿港奉天宫长住,“五王府”庙的碑刻上还记载了鹿港商号为修建“五王府”捐款的文字,《鹿港奉天宫志》一书的记载也证实了这段传说。

虽然蚶江、鹿港两地对于彻汉五王爷分灵的缘由说法各异,但两地“互为祖源”的信仰文化的核心仍然是“文化认同”。直至今日,每年端午节在石狮举行的闽台对渡文化节上,都有一个“放王爷船”的仪式,风雨无阻。

 

【最闽南】蚶江古港海峡故事多    蚶江村曾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起点之一,商铺、货栈,街道纵横交错,商业十分繁荣,古厝则是最闽南的“出砖入石”。

 

最具地方特色的闽台端午对渡习俗 

龙舟竞渡,确是一种有趣味的民间活动,唐代骆宾王的《竞渡诗序》中的“便娟舞袖,向绿水以全低,飘歌声,得清风而更远。”蚶江端午节对渡文化节举办期间,除了开展规模盛大的海上泼水,龙舟竞赛、灯谜竞猜、文艺表演、学术研讨等活动外,另一个重要的民俗活动就是闽台两地民众同放王爷船及王爷船海上巡游。

蚶江的闽台对渡习俗已延续数百年,有点鹊桥相会的意味。端午节这一天,蚶江古渡人声鼎沸,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海滨,百舸在泉州湾海面上竞渡穿梭,众人用各种勺、桶装满海水,相互追逐倾泼,人们视此水为“吉祥水”、“幸福水” 。端午节的“午时水”被视为“圣水”,人们相信,以午时水泼身洗浴,可除去秽气,可消灾驱邪,亦可图吉祥、幸福兴旺。成年男子则赴江河湖海之中洗浴戏水。由于蚶江端午节正好赶上休渔期,船要跟着人一起进行“大洗礼”。出发前,渔民们要“洗船”、“补灰”(补上油漆涂料使船不漏水)、“画船”(重新描画船只),都准备好了,船工们再驾舢板船云集蚶江港口,然后以木桶、戽斗冲洗船只(后来发展成为泼水的工具),相互冲洗并嬉戏。

每年端午节,蚶江都要举行采莲,即俗称“唱啰嗹”。从初一到初四,由蚶江四境轮流举行四天的“采莲”活动,初五再由采莲队伍将龙头拥迎到古渡口,举行隆重的“祭江”仪式,宣读祭文,朝拜海龙王,抬龙头的四人与龙头一起下海,以示龙王镇水妖、御海族、护佑航海平安。蚶江采莲最突出的是“祭江”——祭龙王,保航海平安,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采莲。

尽管我们一行人未能亲眼目睹蚶江海上泼水节,但通过林清阔会长提供的录像带、照片,及当地人的讲述,我们还是可以遥想泼水节的盛况。它不仅传承了中原文化的古老元素,又融进了端午农耕文化和航海文化,真是蚶江古渡的一大特色。传承至今,蚶江海上泼水节已成为石狮以及海峡西岸重要的文化品牌。其中,端午闽台对渡习俗是大陆独有的海上泼水民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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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进行海上贸易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