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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客家文化考察团 闽粤边境行

作者:本刊记者/年月 来源:台海杂志 时间:2009-01-19 点击:164

                  


       作为此次台大客家文化考察团的团长,台大客家研究中心主任邱荣举教授在组建团队时就秉持这样一个理念,考察团将由两岸各个领域的人才组成,既要有学者,又要有文化艺术门类的人,还要有大众文化传播界人士。他认为,这样的考察团更易激情碰撞,互相启发,诞生成果。因此,于11月13日至18日,行进、活跃于闽粤边境的这支客家文化考察团,便以台大“国家发展研究所”几位教授为主,团结台湾摄影师、广东画家、厦门诗人等,本刊记者也有幸应邀同行,成为考察团的一员,得以日记形式,简略记下五天考察的片断。
  
   1113   从厦门至龙岩
 
       上午,来自台湾的厦大在读博士江瑞昌、厦门诗人子梵梅以及记者三人早早等候在厦门东渡国际邮轮码头,迎接从金门坐“小三通”过来的邱荣举教授一行,记者与邱荣举相识于去年召开的海峡两岸客家文化高峰论坛上,一年后,再次相聚时,邱教授为我们隆重介绍了几位台大学者:研究中共党史多年的栗国成教授、研究西方民主宪政的赖显英教授、研究比较政治又爱集邮的何辉庆教授,还有邱教授的学生曾建元博士(台湾中华大学助理教授)和硕士生江瑞昌。昨晚,他们就从台北到金门了,在一座红砖古厝里被香醇的金门高粱酒醉倒。
        在国际邮轮码头,邱教授连夸码头漂亮,并提议在候客大厅留影纪念。
九人坐上旅游中巴往第一站进发,对即将开始的快乐之旅、收获之旅充满期待。邱教授被公推为考察团团长,但他很谦虚,总说栗教授才是“领导”。
        今天正值客家文化与两岸和平发展论坛在龙岩召开,有近70位台湾朋友参加。邱教授应邀出席论坛,并担任其中一个分论坛的主持人,考察团一行人就跟着团长到论坛上,有人为他捧场,有人跟他学习。
分论坛开始前,考察团参访了龙岩学院。此行,参访大学也是考察团的一项内容。龙岩学院的一座新教学楼为继承土楼风格,建成了半圆型,不过,据学院的一位管理层老师说,下雨天,雨水的响声变得特别大,影响了上课。真正的土楼,下雨时会不会有很大的响声呢?难道现代人只继承了先人的建设外型,而没能继承他们的建筑精髓?土楼有很多科技含量,处处是玄机,他们不会连雨天的噪音都解决不了吧?
晚上,邱团长带领大家到被他称为很甘甜的人——“谢土楼”的家,这位邱团长在19年前认识的画家,为我们舒展开了一幅幅土楼画作。考察团成员除记者和子梵梅外,都没见过土楼,他们就从画作中先领略了土楼之雄奇美妙,算是为接下来的考察备了功课。
 
11月14 从龙岩到古田,再到广东梅县
  
        上午,在参访了古田会议遗址以后,考察团从龙岩往广东梅县进发。在古田,要属栗教授最开心了,他研究中共党史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来到选举毛泽东为前委书记的地方,1929年,中共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在此召开。
        梅县有世界客都之称,居民绝大部分是客家人,1989年的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就在梅县召开,也是促成邱教授第一次到大陆的主要缘由,所以,一进入梅县,邱教授开口闭口就是“记得19年前……”。也就在今天,与邱教授相识于19年前、以画围龙屋闻名的画家彭强华,专程偕夫人从广州赶来,加入到了考察团一行,考察团成员由9人发展到11人。
        下午,考察团参访了嘉应学院客家研究院和千佛塔。千佛塔位于梅州市东郊大东岩山顶,是个有千年历史的铁塔,上面雕有一千尊佛,为了保护铁塔,现在又建了个石塔罩住它。千佛塔寺住着很多尼姑,她们正在打扫一天的树叶和纸屑。黄昏的寺院,很安静,大家很想多呆一会儿,可惜寺院5点半就关门,只好下山。
        当晚,住梅县,又考察了梅县客家人的夜生活。表面上,这里的夜生活和其他南方县城无异,在大排档吃夜宵,或上卡拉OK唱歌。但继续逛下去,我们发现了一个显著特色,沿江滨公园跳舞、唱歌的很多,可惜,考察团没人会唱山歌,不然还可隔江对歌呢。梅县有条江,叫梅江,很宽阔,记者很少看到流过县城的江有如此宽阔的。梅县的街道总以“大道”命名,其实这些“大道”均是小街。
 
11月15   在梅县考察围龙屋
   
       上午,去看神往已久的围龙屋。在路上,邱教授说他从飞机上看到过围龙屋,非常壮观,就一心一意想来实地看看。
        尽管到了实地看,有些失望,但近距离地认识围龙屋仍然是考察团的一大收获。围龙屋和土楼一样,都是客家人的典型民居,始于唐宋,盛行于明清。客家人采用中原汉族建筑工艺中最先进的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技艺,选择丘陵地带或斜坡地段建造围龙屋,主体结构为“一进三厅两厢一围”,一间围龙屋就是一座客家人的巨大堡垒。屋内分别建有多间卧室、厨房、大小厅堂及水井、猪圈、鸡窝、厕所、仓库等生活设施,形成一个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社会小群体。围龙屋不论大小,大门前必有一块禾坪和一个半月形池塘,禾坪用于晒谷、乘凉和其他活动,池塘具有蓄水、养鱼、防火、防旱等作用。
        那天上午,考察团考察的围龙屋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仁厚温公祠。距今已有五百多年历史的仁厚温公祠,是惟一收入中国建筑学会编撰的巨著《中国传统民居建筑》一书的客家围龙屋。它是宗祠与住宅合一的民居建筑,考察团到时,宗祠里正在祭祀,听说他们的亲人几天前去世。邱教授提醒我不能拍照,否则对逝去的人显得不敬。和许多围龙屋一样,在堂屋与围屋之间有一个化胎。化胎,中间隆起,像女人的腹部,上面布满小石头,象征多子多孙,以胎命名,是因为它有庇护和孕育的寓意——客家人期盼子子孙孙香火不断。
        仁厚温公祠也算是个围屋的小型展览馆,墙上写的关于客家人的迁徙历史,邱教授并不认同,陪考察团考察的嘉应学院客家研究院的宋所长也不认同。邱教授对宋所长说:“错了,为什么不改呢?不改,会以讹传讹的。门口还挂有你们的研究基地牌子呢!”宋所长面露难色:“现在,关于客家历史还有争议,所以,不好动它。”邱教授不理解有什么动不得的。两岸做学问的方式还是有不少差异啊。
         下午,考察团到白宫群芳楼,这是一座具有明显西式风格的客家围屋,建于1931年至1934年,是由五个一起到南洋发财的兄弟出资24万大洋共建的,联芳寓意兄弟团结。楼主后代的其中一户还住在楼里。有两个小酒窝的女主人四十多岁就已当外婆了,她既带孙子,又管理群芳楼。参观的人,都要向她买门票,每人五元,这成了她的一笔不小收入;但只供参观,而不出租,因为担心客人半夜把家具偷走;她也不让有关部门介入管理,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教授们边听,边夸她是个很有概念的客家女人。
         因为客家男人大都出外谋生,客家女人就得里里外外一把手,她们的勤劳能干是有口皆碑的,要会“四头四尾”,即,田头地尾(种田耕稼)、灶头锅尾(家务劳动)、家头教尾(养育子女)、针头线尾(缝补衣服)。
         晚上,团长带我们去唱歌,一个包厢最低消费600元,一盘水果七八十元。没想到看起来消费水平不高的梅县,唱卡拉OK还这么贵。被公认唱得特别好的团员,有团长和曾建元这对师生;被公认唱得特别好的歌,是《给我一个吻》和《不了情》,前者的演唱者为栗教授,而且他把这歌一个晚上唱了两遍,白天考察时挺严肃的栗教授一到晚上,活泼得像个少年。《不了情》是子梵梅的代表作,她一开口,便引起邱教授的共鸣,忘不了,忘不了……以致邱教授总是把歌名改成“忘不了”,忘不了谁呢?邱教授。江瑞昌的舞,极为轻盈飘逸,记者原本不会跳舞,可被他一带,竟也能翩翩起舞。这难道应证了邱教授的组团原则之一——互相启发?王国明,最有耳福和眼福,他很少唱歌,也不跳舞,静静地坐着,把别人的歌声和舞姿都收进耳目。
 
11月16 从广东回福建,考察土楼
 
        今天,考察团回到福建,考察了两群三楼,即永定下洋镇初溪土楼群、南靖田螺坑土楼群、永定振成楼、南靖裕昌楼和和贵楼。(参见《台海》11月号)
        晚上,考察团住田螺坑土楼里的方圆饭店,一个建在土楼角落里的两层小客栈。尽管简陋,连牙刷都没有,但住在土楼群里,对于考察团真实感受土楼生活样本是十分有帮助的。
        因为下到田螺坑的沙路太陡,车只能停在售票处的停车场,我们一行人提着简单的行李,摸黑步行半个小时进土楼。在快靠近土楼的路边,我们看到了一盏煤油灯,还有悬挂的帆布不知挡着什么,导游轻声告诉考察团,土楼里有人去世了,但因为那人是在外面走的,不能进土楼,只能放在村口,这是土楼的习俗。邱教授忙嘘地一声,以此提醒大家别说话,无声经过,免得惊扰那位永远睡去的土楼客家人。
        土楼已装置了五颜六色的灯,我们借着灯光,在62岁的黄天荣的导游下,考察了田螺坑里的五座土楼。这是记者第三次来到土楼,但收获比前两次多得多。邱教授是研究客家学的先行者,他问的问题比普通人要深入细致许多,而黄天荣是土楼里土生土长的,对土楼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听着邱教授与黄天荣对话,记者才发现以前知道的只是皮毛。比如,邱教授问,土楼建到一半遇到下雨了咋办?黄天荣答,我们专门编了很多竹席,一看雨来了,就拿竹席盖上去。邱教授接着问,几十户人家集资建土楼,一户一间,是先分好再建,还是先建好了再分?黄天荣答,完全建好了,钱款都清了,再分。分哪个房,是以抽签决定的,如果先抽签再建房,若有人抽到不好位子,他就没干劲建房,自然影响到整座土楼的建设进度,说不定就半途而废呢!
 
11月17 从南靖土楼到厦门
  
        我们早早起床,但土楼人家比我们更早。虽然没有看到土楼日出,但我们看到肉摊卖肉、厨房冒炊烟、两只孪生狗正嬉戏,我们还看到土楼人家捣麻糍的情景:三个女人站在木架上,用力踩,捣锤一上一下地捣麻糍,另一个女人伸出一只手在捣锤下摸麻糍,其准确无误令我们惊叹,如果她摸得不准,是极易被捣锤捣到手的。她们使用的这套装备叫舂子,以前,记者也到过土楼,总以为这副工具只是一种摆设,没想到真的是土楼人家必备的生活用具。这四位妇女捣麻糍,是为了昨晚那位死去的亲人,土楼人家都来为那人送行,他们将会得到主人送的麻糍,以祛除晦气。捣麻糍的生活样本,在土楼的一年四季中是极少出现的,没想到被我们采到了。记得邱教授在催我们早起时,隔着门扉喊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果真如此!
        中午,考察团在考察了建于沼泽地之上的最高的方形土楼和贵楼后,返回厦门,与厦大台研院交流。厦大与台大,每年都会互派师生交流。
        午饭后,考察团中的赖显英教授请大家到日舞咖啡厅品尝黑糖咖啡。“日舞”是赖教授的弟弟开的。进门时,赖教授提醒大家,说话要小声点,别影响到客人。在考察团中,赖教授是最经常到厦门的,因为厦门有两位他的至亲,除了弟弟,还有儿子,儿子在集美开咖啡馆,取名“黑糖”。那天午后,在咖啡的醇香里,记者继续了对邱教授的专访。
        下午4点,送考察团到东渡码头。邱教授不让记者和子梵梅送,但我们坚持要送,送到不能送为止。就在“送客止步”处,我们不得不止步了。4点30分,考察团所乘坐的马可波罗号离开厦门,往金门的方向开去。
        后会有期!
        我们向往一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值得我们牵挂的人。同样,我们向往一起出行,是因为与我们同行的人能带来快乐,带来启发,带来收获。回想邱教授组织这次考察时所秉持的理念,让不同领域的人在学术考察中激情碰撞、互相启发、诞生成果,而今我们诞生的成果,又哪是几则日记可以写尽的呢?
 
特约摄影师简介
王国明,现居台北的专业摄影师,曾连续6年担任“三军五校”联合毕业生1000多人与“总统”合影大团体照和陈江会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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