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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时青壮年,回时两鬓斑白

作者:口述/郑宪 整理/商华鸽 来源:台海杂志 时间:2009-01-08 点击:857

                                            


郑宪
【《厦门日报》资深记者,1987年台湾当局开放民众回大陆探亲后,台胞纷纷返乡,他在厦门和平码头拍下了很多珍贵的历史照片。】

         我从1980年左右开始拿起相机玩摄影,到1987年已经有七八年时间。当时我是厦门警备区的新闻干事。拍摄台胞回乡探亲,并不是领导下达的任务,我只是直觉地认为这是个摄影的好题材,应该被记录。
          当时的台胞回到大陆必须经过香港或澳门。从香港入境后,可以从深圳坐车回到故乡。我所拍摄的,都是从香港直接坐船回到厦门和平码头的台胞。我还记得当年有两艘邮轮的名字分别是“集美号”和“鼓浪屿号”。
         开放探亲的那几年,两岸之间的信息交流已经比较放松。1987年,厦门已经开通了一万多门程控电话——当时,这在全国都是很了不得的——但大多还是台湾的亲属会打回来。也有其他渠道,比如写信或者拖别人捎口信,告诉自己的亲人,自己已经订了哪天的船票,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到厦门。
         从1987年11月初台湾当局开始开放台湾民众回大陆探亲,一直到1987年12月底,是台胞返乡的高峰期。当时几乎每个礼拜都有两三班船从香港过来,我在这两个月间少说也去和平码头拍过二十次。我当时每次都带两部相机,一架海鸥,一架佳能,一个装黑白片,一个装彩色片,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画面。
         从台湾、金门返回大陆的同胞多数都是回来寻亲。他们走的时候正值青壮年,甚至是小孩子,回来的时候,早已经是双鬓斑白的老人。码头上等待他们的亲人也是如此。
         1987年12月26日,我一大早就匆匆赶到和平码头,在和平码头人头攒动的候客厅开始蹲点拍摄。大约11点左右,我无意中看见一位刚刚步出码头的老人与亲人抱成一团,泪水流过脸颊,泣不成声。那时我电光火石般地被这个场景攫住,我的手开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不停地按快门。后来相片洗出来了,黑与白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色调是冷的,但却烘托出最真实的、最珍贵的人与人之间的亲情。这张照片浓厚的人情味和强烈的视觉冲击,也为我带来了许多荣誉。
         从和平码头到达厦门的台胞,很大部分人都住在厦门岛内。他们还邀请我与他们的家人一起逛商店,看厦门的风景名胜。在东海大厦(今华联商厦)的工艺品柜台前,台胞蔡先生精心挑选了故乡的水仙花,准备带回台湾送给在台的亲人。还有一位从基隆来的阮阿婆,特地来到闽南名刹南普陀寺,虔诚焚香祷告,祈祷父母在天之灵原谅她多年来未曾尽过孝心……
         在1987年,大陆的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将近十年,厦门在当时绝对算是大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是超前试验区。在台胞从台湾官方的宣传中所得到的大陆印象中,都是黑暗、落后和吃不饱饭。厦门在当时的情况虽然还比不上当时的台湾,但已经与台胞印象中的大陆不可同日而语。
        与1987年相比,现在厦门发展之迅猛,更是让人无法想象。(责任编辑:凌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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