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阿里山火车站
台湾旅游终于向大陆人亮起了绿灯。直接原因是台湾多年来萎靡不振的经济。
台湾人急觅灵方,大陆人甘为良药。腰包日渐丰腴的大陆游客,从7月4日起被成团成团地打包成一剂剂药帖,送进台湾疲软虚乏的经济肌体里。开放的理由虽然有些功利,但大陆人还是乐意为振兴台湾经济略尽绵力。
尽管台湾岛内的舆论或多或少还夹杂对大陆游客的微词和负面的噪音,但这似乎并不妨害大陆游客高涨的热情。将近一个甲子的人为阻隔,好比大川高峡中筑起的一座大坝,一旦闸门微开,早已蓄势待发的热情,便会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曾经被政治所隔绝的禁地。
距离产生美。台湾对大陆人的吸引力再次应验了这句老话。台湾之于对岸的我们,曾仿若水中月般若即若离,又好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最微妙的兴许还是那股隐约其间的逆反心理。记得《戏说乾隆》里有个典型的情节,风流倜傥的乾隆爷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闻不问,唯独对见了他不理不睬的民间女子大感兴趣。当然,戏说罢了。台湾对我们的吸引其实并不仅仅因为神秘感那么简单,而在于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愫。或者可以这么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关于台湾的情结,或深或浅,掺杂各种对于台湾的记忆、理解、情感和想象,像一碗放了各种调料的酸辣汤。但或许正是多种因素的交织杂糅,才构成了五味杂陈的台湾之趣。
台湾是一位文艺老友。这个纺锤型的岛屿文艺细胞异常活跃甚至亢奋。从80年代至今,台湾源源不断向华人世界里输送着娱乐明星和文化偶像。虽然以沉闷著称的台湾文艺电影票房冷落,闽南口音十足的电视剧也日渐式微,但长盛不衰的台湾流行音乐至今依然稳坐华人世界的头把交椅。作为曾经盛极一时的港台文化中的重要一极,台湾流行文化深深影响了大陆年轻的一代,更在创意贫乏之际帮助大陆度过了现代流行文化发展的萌芽时期。在如同流感病毒一样传播的流行文化面前,人的免疫力往往会降到最低。因此当经济条件允许时,那些在台湾流行文化陪伴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似乎没有理由抗拒在台湾游开放后的某年某月到这个文化策源地去追本溯源,寻回往昔的记忆。
台湾是一道政治迷题。像肥皂剧一样日日更新的政治大戏,每天都有各路唱角儿粉墨登场。道不尽的族群恩怨,说不完的蓝绿纠葛,入了戏的观众跟着剧情的发展而喜怒哀愁,没入戏的看客则如坐山观虎斗般图个热闹。有人说政治娱乐化是台湾人将娱乐精神发挥到的最极致。身陷囹圄却照当“立委”的“冬瓜标”证明了这一观点极为有理。对岸的我们虽说是隔岸观火,但却未能置身戏外,因为唱词中大半部分围绕着那“统统独独”的话题而展开,而这几个字眼恰恰最能挑动我们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仿佛我们对台湾的爱恨情仇全然系于这寥寥几个字之间。这是一道历史给中国人出的难题。但是对于咱平头老百姓,我们或许破解不开其中的玄机。对于那一套59年前便与我们分道扬镳的政治体系,我们可做的,无非是近距离地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罢了。
台湾是一种同胞情谊的纠结。有人曾这样比喻两岸关系:血缘再近的亲戚,若长时间不来往,也会变得生疏。更何况两岸多年分隔甚至曾经刀剑相对。由生疏而产生的结果,即是对接触的恐惧,对彼此的猜疑。这是历史残留的毒,散在现实的肌体里,一时半会难以消弭。因此“同胞”这两个字对于两岸人民而言,偶尔会显得爱怨交杂,欲亲还疏。在大陆人看来,台湾也许是一个难以读透的矛盾体——台湾人移民自大陆,却有意地和祖国大陆保持疏离;台湾人曾对“皇民化教育”憎恶之极,如今却哈日哈到骨子里;台湾人外表谦逊温和,性格里却有种天生的叛逆;当然,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只是这其中隐藏着多数人并不理解的秘密。直到2008台湾政局再度易色,两岸僵局随之峰回路转,我们揪紧的心结才得以略微地舒缓。
关于台湾的情结相信每个人都能列举,它因个人的经历而各有不同,有时候甚至复杂得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解构。它藏在我们心中的某个角落,是一种无意识的冲动。但这或浓或淡的情结,却能成为我们向往一次台湾之旅,最私人且最深层的动因。
选择在某个合适的时候去完成一次去台湾的旅行,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在旅途中去印证某个原有的想法,或去寻找某个很想知道的答案,或试着站在台湾人的角度去思考某个存疑已久的谜题。或许正如白岩松所说的:“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去了台湾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缺陷的那一部分找到了,因为你发现你的历史,你的文化,你的很多东西,只有当大家抱在一起,走近了的时候才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