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同性恋话题日渐成为一门时髦的“显学”。而台北更因对同性恋群体的宽容与和善而赢得了“亚洲同志之都”的美誉,成为亚洲同志的温柔乡。
白先勇和王国祥相守40年。
在大陆公众的讯息视野中,白先勇三字多与《牡丹亭》、昆曲等古典美学的符号相连接。更具传奇色彩的,还有他那叫做白崇禧的父亲。
1992年,王国祥先生过世。
白先勇在媒体上谈到王国祥时坦言:“他是我的恋人……应该说他是我一生的生死之交。这份感情里面包括朋友、爱人、儿时默契的伙伴等多重含义。他是我一生中很重要的人。他的过世是我人生中最无法挽回的遗憾。”作为台湾的同志代表,白先勇曾经与香港的张国荣、纽约的周龙章分别作为台港海外三地的同志代表出席香港首届同志大会。作为台湾现代作家中避不开的代表性人物,他在著作《孽子》中走近了自己的内心,更使得新公园(现更名为二二八公园)成为整个台北同志族群的精神原乡。
大陆文革期间,每每枪毙“现行反革命”,最后总会有几个人顶着“鸡奸犯”的木牌陪刑。如今,这种荒唐愚昧的行为早已绝迹,但大陆民众对于同志群体的理解与认知仍与台湾有差距。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导李银河女士数次提案支持同性恋婚姻,均被多数网民骂得想关闭博客,应可佐证。
同志问题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都是政治议题,最考验意识形态与民众认知。一个男人在媒体上公开怀念另一个男人的离去,通过自己的作品深深影响了同志群体的精神世界,并受人敬重。白先勇的个例,或可成为剖析台湾同志群体的入口。
台湾同志游行:风雨中的盛大嘉年华
9月27日,台风“蔷薇”袭台。
台北市风雨不断。但仍有超过18000名同志,不畏风雨走上街头,使得“骄傲向前行——2008台湾同志游行”成为台湾同志的盛大狂欢。为了这场大游行,从台湾各地赶到台北的同志们都精心装扮,骄傲地走上街头。用参加此次游行的义工David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都是为了争取平等的人权,希望外界消除对同性恋和跨性别人群的歧视。”David是东吴大学的学生,他这次报名做同志游行的义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开心,因为这是一个大PARTY。”结果,David从早上组织同志们集结,一直忙到晚上盛大的狂欢晚会结束,风雨之下,感冒更加严重。
从第一届游行时的3000人,到今年的18000多人,台北的同志游行已经成为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同志游行集会。从台北市政府门口到忠孝东路,再到逸仙路,参加游行的同志们开心地高喊:“拒绝污名!迎向光明!”、“我们的身体,自己做主!”由人流组成的六色彩虹旗传递着不同的色彩和价值。
9月27日,台北市被象征着同志文化的六色彩虹旗包装得光彩耀人。
同志爱公园
台湾社会越来越开放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同志作为必定少数的族群,还是难免面对一些人的异样眼光。新世纪后网络的发达相应地给同志群体提供了方便而隐密的交友环境,这从同志网站与论坛的火热也可窥一斑。就像北京的东单公园和厦门的金榜公园一样,在台北,新公园(现更名为二二八和平公园)一直都是台湾同志们见面接头的热区。
“公司”,是同志对所活动的公园的昵称。同志在新公园活动起码超过50年,即早自1949年国民政府来台之前,新公园早就有男同志进驻。据老辈同志透露,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初期,曾有高官将领的小孩,在父亲侍从陪同下,到新公园来认识朋友。依新公园的资历,可以称得上是全台湾同志的“总公司”。“今天去打卡上班了吗?”、“有啊,我从不缺勤”——同志之间用于互通讯息的此类暗语间接上也保护了同志的身份。
同志将新公园的活动空间划分为“儿童区”、“丛林猛兽区”、“老人区”共三个区域。这样的分法是依年龄阶段来区分,显示公园内的男同志年龄广泛;在空间位置上,呈现由北往南,以及年龄层越偏高、空间光线越暗、活动人口越少的现象。事实上,园内男同志也多以年青人居多,中年人次之,年纪大的老人则最少。
“儿童区”指的是博物馆南向大榕树及花架地带,是目前同志活动最频繁之处。来这边活动的几乎以学生为主,是公园中年纪最小的,所以被喻为新公园同志圣地的“儿童”。
距离博物馆入口较近的区域,空间较为开阔,主要是新加入同志或比较胆小同志的活动区域。
“丛林猛兽区”位于新公园中轴线上。所谓“丛林”,指的是被修剪过的树丛,而“猛兽”则暗指躲藏在树丛内的男同志。也就是说,原本用于绿化带灌木丛,在男同志眼里,却是个情欲活络充沛的游戏场。
在白先勇的不少文学作品中,新公园经常是故事主人公与情节的发展背景。有观众看了他的《孽子》之后,不禁在博客中感慨:“台北的新公园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公园了。”
事实上,这句话也是白先勇在作品中的一句台词。
台湾官方的态度游移
2004年,时任台北市“议员”的王世坚发表歧视言论,“同志公民运动举行大游行,极尽恶心之能事、教坏囡仔大小,伤风败俗到极点”。王世坚认为,“(市民)99.9%绝大多数都是异性恋”,这些“极少中的极少数,污染了多数的空间”。
王世坚接着“肯定”“民政局”2004年“没有赞助大游行”,而且预算也减少,但仍认为,“市府赞助同志活动,又编列倡导防治艾滋病的预算,根本是神经病”,他还希望民政局承诺2004年是“最后一次编列同志公民运动的预算”。
与王世坚截然相反,在2007年10月13日举行的同志游行活动中,不但华语歌坛天后张惠妹受邀担任彩虹大使并唱足40分钟,马英九也到场声援此次游行。
马英九表示,在他担任台北市长期间,即固定编列新台币一百万元预算推广“同志公民运动”,盼岛内各界能重视“同志”的人权与文化问题,“同志”的存在象征着多元文化等议题,应获社会大众人道和平等的对待,尤其性倾向与主流意见不同者,更应获得大多数人的包容与尊重,不能被歧视、打压。
而David认为,不少人对于同志群体产生反感,“大多是出于不了解的缘故,如果真的是伤风败俗到极点,那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世界上最杰出的艺术家——比如达·芬奇、卡拉瓦乔等等——大多都是同性恋呢?难道他们都是败类吗?”。
David向记者表示,他当然比较喜欢马英九。不仅仅因为他支持同性恋群体,也因为他长得帅气。
同性恋话题在亚洲社会,近年已经慢慢成为一门“时髦”的显学。
在有深厚基督教传统的西方,人们在信仰的支撑下往往会明确反对同性恋,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罪,但这些年也在慢慢改变。
东方文化浸淫下的亚洲,反倒没有西方那么严峻曲折的历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同性恋话题逐渐地社会化、政治化。在台湾,无论是学院研究,还是影视作品中的呈现,日益繁多。
台北的同性恋亚文化能够蓬勃发展,几乎成为亚洲的“同志之都”,与台湾社会环境对同志群体的相对宽容,不无关系。
《台海》 VS David(2008台湾同志游行义工,同志。)
《台海》:每年开展同志游行活动,最大的困难和阻力来自哪里?
David:异样人群的异样对待。其实我们不过是想有一个正常的被对待。
《台海》:在网络上看到不少外国友人也参加到游行中来。他们大多是特意赶来,还是碰巧赶上?
David:因为台北对同性恋人群的宽容与善良,台北已经成为全亚洲最大的同志聚集地。现在不少欧美的朋友也会过来玩,他们不少是收到我们的邀请过来。
我就邀请了澳洲的两个朋友来参加,他们都很开心能来台北看我的演出。
《台海》:这几年参加游行的数字越来越高,有没有考虑过把游行的范围扩大到台湾以外?
David:我觉得能够在台北做出自己的特色,已经很厉害了啦!其实台北如果成为“亚洲同志之都”,也蛮好啊,至少观光旅游方面,会吸引全世界的同志过来,马英九一定很开心。
《台海》:在台北,同性恋人群是否会常常收到异性恋者异样的眼光?
David:现在这种事情已经不多了,不能算多。台北是一个人人自由表达自己的地方,如果只是因为性向与自己不同就嘲笑诋毁别人,这是很可笑的事情。很没有礼貌。
《台海》:国外经常有大规模的同性恋花车游行。我们的游行中除了演出、游行之外,有没有考虑其他形式的活动?
David:我们有考虑和台北的一些NGO组织联系,希望能与环保、节能减碳项目一起活动,一起保护我们的环境——事实上不少同志本身就是这些NGO里的人。我们使用的口令牌和手推车都是用环保纸制成。
《台海》:就您个人来说,是否能够理解那些迫于压力选择最终与异性结婚的同志朋友?您接触到的这样的人多吗?
David:我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怎么可能理解他们呢?这是欺骗。
配料:为什么是彩虹旗
六色彩虹宣言
红色:性爱——废除恶法,性权就是人权
橙色:力量——集体展现,我们就是力量
黄色:希望——勇往直前,打造希望种子
绿色:自然——看见差异,自然展现本性
蓝色:自由——自主多元,解放身体自由
紫色:艺术——活出自我,创造缤纷艺术
1978年,在美国旧金山的一场同志活动中,彩虹旗作为同志活动的象征第一次出现。此后,在美国甚至世界各地的同志社群,皆以彩虹旗作为同志文化、同志活动的代表。在欧美,彩虹的六色原各有其含义。2007年,台湾同志游行联盟团队在融入了台湾在地文化后,将六色彩虹的含义重新诠释。在彩虹旗届满30周年的2008年,台湾同志游行联盟以“六色彩虹宣言”提出2008台湾同志游行的主张与诉求,以表达游行联盟对于同志运动的关注与实践态度。
配料:台湾现代同志名人:
白先勇,作家,著有《孽子》等
林怀民,云门舞集创办人
蒋勋,作家、艺评人
田启元,剧作家
蔡康永,艺人、作家
邱妙津,作家
陈俊志,纪录片导演
欧阳靖,模特儿、摄影师、演员
李幼新,影评人
周美玲,导演
刘芸后,摄影师
赖正哲,晶晶书库负责人
许佑生,作家
陈克华,作家、诗人
(责任编辑:凌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