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凯：若为自由故

        德凯从不讳言自己的年龄，1953年生，56岁。他笑笑地这么说出来，不欲盖弥彰，也不故弄玄虚，听的人却平白觉察出他的骄傲。
        这个处女座男人让人找不到接触的对焦点，纵使脾气异常豪爽，然而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了太多惊心动魄的能量，他这么淡淡地瞥过来，寻常人的心里，就先惭秽了一截。
        他什么都可以聊，琼瑶剧里那个走进无数少女梦里的“费云帆”，现实中和刘雪华的七年唏嘘恋，不久之前热播的《台湾1895》里的“刘铭传”，三十年前被报社开掉的小摄影记者，游历欧洲时盯着一扇扇窗户的冥想者，他是如此丰富，以至于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贫乏单调的人们，找不到任何相交的轨迹。

长发嬉皮的20岁 
        出身于艺术世家的刘德凯喜欢历史、漫画、看电影、旅行、摄影还有喝酒。父亲希望他子承父业，他“为了自由”，选择了去当摄影记者。“那时候刚服完兵役不久，头发长长的，很嬉皮，脾气也很冲，和老板起冲突，就被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他和另一位记者去火车站采访，看到一个人带着四五个孩子赶火车，这人将一个小孩先从车窗塞进去了，结果被警察抓到，警察的皮带便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出于新闻记者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刘德凯将这个场景抓拍下来准备带回报社，警察一见，便将他抓回了警察局，并威胁他交出底片。事后另一位记者凭证件将他保释了出来。回到报社，刘德凯将照片冲洗出来交给采访主任，主任立即将照片撕碎，说：“你怎么还冲洗这张照片？”刘德凯愤然走过去，把照片撕得更碎，扔到主任的脸上，“亏你还教我怎样采访！”就这样，他结束了两年的记者生涯，开始了一段更为自由的生涯。
        自由到什么程度？刘德凯回忆，“我从没过一天准时上班、打卡的生活。”他后来当过摄像、灯光、场记、副导演、导演，几年后从幕后转到了台前，凭借《一帘幽梦》中的费云帆角色一炮走红，成为至今无法逾越的经典。
“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刘德凯说，他七八岁时就从女生看他的眼神中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这养成了他一直以来很自恋的性格。其实这种自恋也许还跟星座有关，他是处女座，看似豪爽，对感情和生活却要求来不得半点杂质。这样的性格造就了他一段又一段热烈而又无法长久的感情，如今，他孑然一身，自嘲“也许我老了以后要靠看自己的片子过”。
        从二十几岁开始，他的婚恋传闻里就充满了闪电结婚、一见钟情、男才女貌等字眼，然而，再多美好的词也抵不过最后黯然收场的结局。和“琼瑶女星”刘雪华的那场七年之恋因为刘德凯远去法国拍摄《一帘幽梦》而终止，拍摄过程中他认识了女友安琪，并在回到台湾后和这个小自己15岁的异国女子闪电结婚。后来，在刘德凯担任导演拍摄《大玉儿》的时候，两人聚少离多，安琪无法适应台湾的生活，两人最后和平分手。
        “我很讨厌现在年轻人那种复杂的、错乱的情感，对于爱情，我希望是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并且全心投入付出的。”刘德凯这么诠释他心目中的爱情，每段开始之前他都在里面寄托了最美好的想象，然而事实的演绎却是“很宿命吧？每次我在拍戏时，一段感情会自己结束或者开始。它甚至不受我的控制。”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我生命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拍戏。” 
        当时，刘德凯是《大玉儿》这部戏的导演，为了请动当时颇有票房号召力的宁静出演，他在冰天雪地里枯坐了两个小时，当时也颇有怨气：“我自己也当过明星，也红过，凭什么这么低声下气？”这之后和宁静协调了将近半年合作的细节，依旧没有谈下来。然而最后还是忍下来，因为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这部戏后来果真邀到了宁静出演，在当时也获得了极好的反响。然而一场狂热过后，刘德凯回到台湾，发现安琪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家，那一次次聚散离合的戏幕，又一次在自己的身上启合。
        “爱情很美好，可以激发肾上腺素，激发创作灵感，但现在已经经不起，穿起防弹衣啦。”曾经无数次在台前幕后都表示自己会一辈子追逐爱情、信奉爱情的刘德凯，如今聊起感情已经开始瑟缩。这在他接演的电视剧中也可以看出端倪，以他的资本和演技，扮演为爱痴狂的中年男人仍然不是问题，然而他似乎连在荧幕上也避了嫌，不是演女星的父亲，就是演诸如《台湾1895》中的刘铭传这样的正剧角色。 
  “我剩下了自由”
         “时至今日，我剩下了自由”。刘德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问他选择演刘铭传的原因，他说，我喜欢那种自由呼吸历史的感觉，当他们由我演绎出来，我的灵魂仿佛不受约束地游荡到了一百多年前。同样，说起“我现在是个没有爱情的老男人”时，虽然有疑似落寞的情绪，然而那些落寞里，似乎仍有自由在跳舞的声音。
最近的一部戏里，他在《远古的传说》里扮演伏羲，定型剧照里这个制定了同姓不婚嫁娶礼仪制度，成为中华万姓老祖宗的人，披散着头发，眼里带着一贯的笑意沉思。我忍不住问这下自由大了吧？一下就回去了几千年前。以后再不会演偶像剧了吗？刘德凯哈哈大笑，说会的，怎么不会，演帅哥的时候是帅哥，刘铭传就是刘铭传，演伏羲的时候就是伏羲，这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境界。真正的大自由其实不会刻意避嫌，遵循自己的本心，尊重每个阶段自己的沉淀，只要碰到好剧本，都会尽力把角色演好。
只是不知道届时观众还买账吗？一个将要年过花甲的帅哥饰演感情戏。他不再是穿什么都好看的“费云帆”，鬓角已经有白霜，眼睛经常因为熬夜变得通红。
然而刘德凯说，他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