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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军“宪兵”:从骄子到骄兵

作者:本刊记者 李惠萍 来源:台海杂志 时间:2010-03-31 点击:336

獬豸是中国传说中代表正义的祥兽,是“法”的化身。从先秦到明清,“獬豸”形象在各种场合被经常使用并作为监察御史和司法官员的重要标志。台军“宪兵”便以其为象征物,于军服右臂缝有獬豸及“宪兵”字样臂章。就此一点,“宪兵”所司不言而知。
 
              
                                                                                   正在训练的“宪兵”

         2010年元旦,台军“宪兵”202指挥部的女“宪兵”身着军大衣、宽腰带、大头皮鞋、招牌的白色头盔(即“宪兵”甲种服、甲服、大礼服),在马英九办公室前站哨执勤,首次展现了另种柔情风貌。台“宪兵司令部”政战主任史世杰表示,第一批女兵57人将在完成训练后分发到“宪兵”各单位,其中8名分发到负责“总统府”安全勤务的202指挥部,与男兵共同担任“总统府”周边路口人车管制和辨证等任务。
         这是一个十分吸引眼球的消息,因为,台“宪兵”中早有女性军士官,但并无女性士兵,且“司令部”从未要求女性士官兵担任“总统府”警卫哨。而首批8名守卫“总统府”的女“宪兵”经过特别挑选,身高相近,反应能力强,月薪2.7万到3.1万元(新台币,下同)。未来无论刮风下雨,她们均会在“总统府”周边巡逻,势将成为民众眼中的新“娇点”。

蒋介石培植了“宪兵”
       “宪兵”(MP)由孙中山首创于1914年,由蒋介石培养壮大,1932年,“宪兵司令部”成立,各种制度得以确立,蒋介石退台后,“宪兵”在台湾继续发展。
        据说,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时,团长杨镇亚以下几十名“宪兵”为保护蒋介石而殉职,蒋介石感其奋勇“救驾”之功,因此定“双十二”为“宪兵节”,并对“宪兵”倍加信任,传说蒋介石每到一地视察,看不到“戴白帽子”的“宪兵”执勤便不下车、不下机。由此,“宪兵”的“护驾”御林军身份便广为人知。
       其实,台“宪兵”勤务甚多,身份复杂。“宪兵”本质上是陆军的兵科,但不受“陆军司令部”管辖。“宪兵司令部”直属“国防部”,拥有独立的指挥、人事及后勤补给系统。台军兵力结构调整后,“宪兵司令部”改隶“参谋本部”,继续维持独立于三军之外的超然地位。“宪兵”身兼军事警察、“军法警察”、“司法警察”身份,负责维护社会治安,执行“军法”,维持军队纪律,维护正副领导人及其家人、正副领导人候选人安全,卫戍台北、“总统府”及其他重要“政府”机关、机场及军事基地,执行反恐任务,平时可支援警察维护治安,战时亦可成为独立战斗及后勤支援部队,地位类似于古代禁卫军。
        相对于其他军种而言,台军“宪兵”选拔比较严格,系从役男中甄选产生(其他军种则以抽签产生)。选上的役男须进入“宪兵学校”林口分校进行为期五周的“宪兵”专长教育,结训后进入“宪兵”部队。
        这种甄选标准包括:无前科、家世清白;身高:男170至187厘米,女160至175厘米;体质指数:男19至28,女17至22;视力:裸视0.2以上或经矫正1.0以上等;面貌清秀,且无颜面伤残、青蛙腿、扁平足、断指、穿耳洞、刺青;学历为高中职(含)以上。由于“宪兵”甄选严格,因此社会上和“宪兵”自己皆将“宪兵”视为“三军楷模”,役男也常以入选“宪兵”为荣。但其实,由于台军义务役期越来越短,兵源越来越少,这种标准早已降低。如,除“宪兵”211营等门面单位之外,“宪兵”高矮胖瘦不拘,视力要求也不严格,仅仅是上级命令“宪兵”执勤时改戴隐形眼镜而已。当然,因应各“宪兵”单位的特点,标准也各有不同,如,以前被役男称为“第十八层地狱”并害怕被选上的“宪兵”机车连便要求身高在180厘米以上。

陈水扁宠坏了“宪兵”
        宪兵的发展证明了其得宠程度。早期,台当局担心其他军种叛变,因此仅在台北驻扎“宪兵”,而由“宪兵”担任卫戍部队的传统保存至今;为有效防卫台北,遂行独立作战,宪兵也在当局扶持下发展成为具有大口径火炮及装甲车等重型武装的主力部队,成为所谓“精锐王师”。
        在宠“宪兵”这一点上,陈水扁比前辈更胜一筹。在他任内,裁军已成大势,但“宪兵”不减反扩。如,台北大直、中正区等地增设“保卫首都”、反制“斩首战”的“宪兵”炮兵营和“宪兵”装甲营。一向由空军防空警卫部队负责的十大军用机场的警卫任务也被“宪兵”接收,“宪兵”为此扩编了10个机场“宪兵”营。陈水扁当政时,“宪兵”约为2万人,平均15名军人中就有一名“宪兵”,比例之高为全球之冠。所谓“内卫宪兵”、“卫戍宪兵”、“警备宪兵”、“情治宪兵”、“军中宪兵”活跃在全岛各地,仅卫戍台北的“宪兵”便达1万人。
        究其原因,是因为陈水扁受到2004年泛蓝抗争和“319”枪击事件的惊吓后,授意军方重新调整兵力部署,企图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势力。他宠信“宪兵”系统的将领,也对“宪兵”部队十分关心,不断扩充其军力,扩大其职权,还斥巨款购买“云豹”8轮装甲车用于强化新组建的装甲“宪兵”部队的战力,企图建立一支在“紧急命令”下执行其意志的铁卫队。
       他这样做的后果是,“宪兵”在变成实力强大的“大怪兽”的同时,也变得骄横跋扈,爆出了很多糗事丑闻,有“宪兵”对呛扁妇女进行不当“执法”与施暴,有“宪兵”酒后驾车闯进“总统府”,也有“宪兵”对着陈水扁大喊“你是我的巧克力”。是陈水扁把“宪兵”活生生变成了“巧克力部队”,可以说,在糟蹋“宪兵”以前最珍视的“荣誉”方面,陈水扁也是“最有力者”。

                                                              
                                      2010年元旦升旗典礼时,女“宪兵”首次参与周边道路管制工作。

女“宪兵”穿上了甲服

        既为“三军楷模”,“宪兵”总有一些突出之处,有趣的是,最令“宪兵”骄傲的不是战技,而是服仪。
“总统府”前出现执勤女“宪兵”,之所以夺人眼球,除因这是女兵第一次上岗执勤之外,还因女“宪兵”以前从未穿过甲种服。
        可以说,甲种服是“宪兵”的骄傲,也是梦魇。传统上,“宪兵”的甲服(包括夏甲和冬甲)需要自己缝、自己烫、自己擦,缝扣子、按胶圈、垫帽子、烫折线、理饰绪都有很大学问,整理服仪可说是“宪兵”生活中的一大部分。看似笔挺的甲服中暗藏很多玄机,如,戴起来貌似洁白威武的防弹头盔里其实塞了很多海绵、报纸以保证够高、够紧,军装上所有容易翻起的部分都用扣子固定,裤腿是用胶圈固定在特定位置的,很多人仅仅为了一两个固定胶圈的钩子,拼一两个星期才能过关。如此“全副武装”的结果是,穿甲服的“宪兵”荷枪实弹站哨时,其实根本跑不动,要有穿军便服的“宪兵”配合才行。
时至今日,“宪兵”的服仪越来越糟糕,而自己做甲服的传统也在“宪兵”新兵中逐渐消失了,但人们重视“宪兵”服仪的观念未变,所以才有那么多民众喜欢围观和议论“宪兵”。由此可见,女“宪兵”穿上甲服,并不是一件小事。
       服仪被看重,或跟“宪兵”勤务的特点有关。在岛内,除了海军机关和营区由陆战队站哨外,所有大小营区和重要行政机关均由“宪兵”站哨。“宪兵”为这么多单位“看家”,“门面”自然最重要。不过,未来,“宪兵”将只保留“首都卫戍”、“司法警察”、协同地面作战等任务,缩减基地设施警卫任务,只保留自家驻点以及具备军事性和高机密性的营区的警卫兵力,其他统统撤掉。此规划案一传出,立刻惊动“中央银行”高层,因为“宪兵”负责把守“央行”在新店乌来山区的文园金库。该金库内藏当局从大陆迁台时带过去的黄金白银,以及“央行”作为准备金的纯金块,总价值约5000亿元。通过“央行”与“国防部”的协调,这个“宪兵”驻点或可保留。
        除了专司站哨之外,“宪兵”当然也有特有的战技。如称为“甲种莒拳”的八极拳便一度是“宪兵”必修课,因此被称为“宪兵拳”,并从“宪兵”传到了其他军种。
        再如,“宪兵”新兵通常要接受夺刀、夺枪、摔跤、擒拿、莒拳、交通指挥、镇爆操等训练,还要进行体能三项测验,包括3000米(16分钟内)、单杠(4下)、仰卧起坐(1分钟33下)。而“宪兵学校战技班”可谓“宪兵”训练的集大成者:在战技班受训13周期间,须通过12项严格的“宪兵”战技考验,包括军事战技的剌枪术、武装障碍超越、手榴弹投掷、以及莒拳、柔道、摔跤等武术训练,另外还有棍盾攻防、夺刀、夺枪、擒拿、综合格斗、攀降等。这个战技班实际上是培养体能战技教官的摇篮,每年两期,每期最多35人,其中很多人无法完成训练。而若于战技班结训后有意再精进训练并有所成,便有可能进入“宪兵”特勤队——俗称“夜鹰部队”的特种部队。
        这支神秘的特种部队通常只维持一个连编制,因穿黑衣而被民众称为“夜鹰部队”,主要负责保护“元首”、维护机场安全及反恐、反绑架、反劫机等勤务,战力剽悍,不仅实弹射击精准,精于近身搏击,而且硬功不凡,可以击破红砖、大理石、玻璃瓶,甚至鹅卵石。
        又如,铁卫营也会接受一些相应的训练。所谓铁卫营,就是驻防“总统府”、永不移防的“宪兵”211营,编制约460人,身高均为175厘米以上,他们每天在“总统府”前后六个门及四周执勤,维护“总统府”安全。该营“宪兵”须接受镇暴训练,因为有机会与“总统”近身,因此须经忠诚考核,以免发生刺杀“元首”情况。而若“总统”遇袭,军情单位保卫“总统”的“万钧计划”启动时,将会有复仇者飞弹和云豹防弹车及时支援211营,一起保护“总统”尽速离开现场。
        不过,号称“天下第一营”的最“精实”的211营也不是水泼不进的:2005年,曾有一名211营下士因睡过头挨骂而在站哨时开枪自杀;去年6月,“总统府”爆发有史以来最离谱的民众“渗透”事件,一名妇女居然闯进“总统府”五楼“国安会”办公室,211营竟毫无察觉。而驻守“总统官邸”的宪兵332营也出过维安漏洞,去年7月便有一名二等兵在马英九中兴寓所旁大楼制高点执勤时“脱哨”失踪至少半小时。

马英九惹毛了“后宪”

        在台湾,“宪兵”出身的政界名人特别多,如王金平、朱立伦、周锡玮、胡志强、余天、苏贞昌、刘兆玄、宋楚瑜等;在台湾,三十万“后备宪兵”具备相当庞大的势力,他们一边对“宪兵学弟”们越来越差的素质表示讽刺和忧虑,一边又十分“护犊子”,不能容忍当局动“宪兵”,这种心态引发的各种行为使得“后宪”成为台湾社会上一道奇特的风景。或者这也可以证明,虽然“宪兵”素质每况愈下,但在社会上,“一日宪兵,终生宪兵”的“宪兵”归属感犹在。
        马英九上台后,便逐步推行裁军计划,但裁“宪兵”期间,遇到了空前的困难。去年4月,“宪兵司令部”开始并入陆军,宪兵的骄傲、“双十”阅兵最引人注目的队伍——机车连将被裁撤,引发了一群“后备宪兵”的不满。他们聚集在“立法院”,要求“国防部”停止裁撤,甚至扬言要发动上万人包围“国防部”和“总统府”。“台南后备宪兵”理事长黄松根说出了这批人的心声,“在军中以前是‘宪兵’,三军的模范兵,社会的良民,你们嫌我们太差啦,要把我们删掉,后面有很多好戏可以看,我台南县一定发动50台游览车来‘国防部’抗争,抗争到底!”
        “后宪”的力量是强大的。各地“后宪”系统紧急串连,动员民代向军方主管部门强力关切,于是,连军系“立委”帅化民都在“立法院”公开提醒时任“国防部长”陈肇敏不可忽视其动员能力。6月底,在遭“后宪”强力反弹后,台军政策大变,“宪兵”不再并入陆军,而改隶“参谋本部”,维持中将指挥官编制和中枢警卫任务,员额9000多名。
      “后宪”的目的达到了。以这种激烈方式“要挟”当局,看来跟“宪兵”宣扬的“矢志忠贞”精神相悖,不过,这些以“宪兵”为荣的“后宪”不是现役“宪兵”,而是可以以选票决定当局命运的选民。于是,对于“宪兵”这只大怪兽,动,还是不动?势将成为马英九的一个大难题。

                                     (责任编辑 李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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