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岷钦教授是本刊的常客,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是他给本刊记者和读者固有的印象;同时,江教授也是经常做客央视等两岸媒体的台湾名嘴,以其对台湾政治犀利的分析和明锐的洞察力蜚声两岸。于是有人说,听他说话,实在是一种享受。于政治,于生活,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本期《台海》会给您一个“标准”答案。
专访江岷钦
其实,我是一个学者

夏的早晨,笔者和江岷钦教授约在台北中山区台北大学公共行政系的教授休息室中采访。这一天,笔者先到了,就在合江街和兴安路的路口上等待江教授的电话。这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几年前,笔者就是在这个选区代表新党参选市议员,竞选总部就在这街口不到100米之处,等待之时突然想起那从政的过程,一幕幕如同跑马灯般的景致又历历在目。正进入对往事的沉吟之时,手机响了,是江教授打来的,电话中斯文的声音向笔者道歉表示将迟点时间才到,并指示着约访的地点,笔者循线进入,已有教授的研究生先行接待,大约十分钟后,江教授到来,没有多做寒暄,即进入专访的正题。笔者就从甫结束的台北市大安区“立委”补选话题开始。
当局出问题不应由参选人埋单
《台海》:教授,我个人刚从大安区补选这一场选举中结束一段辅选的生涯,而这场选举有一个特色,就是所谓“地方服务”与名嘴的战争,从这儿说起,曾经在选举过程中,我看到姚立明老师(编者按:现任红党秘书长,2009年2月由新党及红党推荐,以无党籍身份登记参选台北市大安区“立委”补选)的文宣中,有看到您要去给他站台,但后来并没有见着你,您对于名嘴参政(辅选)这样的事情有何看法?
江岷钦:这是一个目前还算很热的话题,首先我要对大安区这场选举提出我个人的想法,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吗?这场选举,新党的郁慕明主席,曾经来找过我,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上,郁主席极力要说服我出来参选,但我没有答应。
《台海》:您最后没有答应,是郁主席的理由没有办法说服您吗?还是您有何想法?
江岷钦:郁主席不断地用所谓“教训马英九”,“国民党对于李庆安事件处理不当”,“要对蓝色‘执政’团队发声”等理由说服我,可是我都没有为他所动。因为,这是一场“立法委员”的补选,纵使外界和媒体赋予它很多的政治意义,但是这依然是一场“区域立委”的补选,还是属于候选人和选民之间的事情。国民党提名了蒋乃辛,我个人是支持蒋乃辛的,蒋乃辛用两代几十年的时间在“地方”服务,形象又非常好,他有什么错?马英九做得不好,干蒋乃辛什么事?李庆安“双重国籍”的事情处理得不好,甚至犯了一些错,又干蒋乃辛什么事?就是非来说,把这些账全算在蒋乃辛身上,是不公平的,而要教训马英九和国民党有很多种方法,要提醒马当局和国民党,有很多管道,我个人认为让蒋乃辛落选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所以我很坚决地拒绝了郁主席的邀请。
《台海》:就从这事儿来说,您对名嘴参政这事持什么看法呢?
江岷钦:姚老师参选当然是有他的考量和选择,我个人予以尊重,至于名嘴去站台和表达个人的政治立场这事情,我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但是我认为所谓的名嘴,只是媒体中的一个元素,是台湾二十余年来“民主政治”发展过程中,媒体政治浪潮演进的一个现象。每一位名嘴都是一个个体,不能完全代表一个媒体,所以也不能完全用“媒体中立”这样的大帽子来扣。只是我个人在那场选举中,虽然和姚老师是好朋友,不过我自己比较抱歉,没法站上他的台子去,最重要的理由刚讲过,就是他们的选举诉求,都不能要蒋乃辛概括承受。
参政不过是人生的一次夏令营
《台海》:刚提到您对于名嘴参政的看法,才晓得您的真正想法,因为就我从粗浅的政治派系角度看,您曾经在国民党主席选举中,是“立法院长”王金平的文胆和幕僚,又曾经在新党党庆中和雷倩一起主持晚会,而这次新党参选的诉求,就是反马的选举,所以一般人会以为您会往姚老师那儿靠,但结果却完全不然,您有何看法?
江岷钦:台湾的政治就是太喜欢给人戴帽子、画色彩、搞分类,才会有你刚才那样的看法,不过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政治不这样壁垒分明地搞,好像就没法子继续弄下去,但我认为这是不健康的。
鸿程兄,您刚提到我帮王金平辅选党主席这一段,我个人要这样说,那是一个偶然,那段期间刚好碰到我个人教授生涯中每七年可以有一段长假的时候,您知道吗?我已经教书教了25年以上。
《台海》: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从您的外表看,还以为您是个年轻教授。
江岷钦(露出斯文的笑容):那一段时间里,是我的休假日,刚好有朋友找我,我就去帮了一个忙,就仅仅如此。对于政治,尤其是那一段参政的经验,我只当是我个人生命当中一个夏令营的活动一般,我个人的真正生涯还是在学术界,而那一段,是我个人增加人生色彩的短暂经历,不是我想要转换跑道。所以我虽然从台北大学退休,但还是在此兼任,又在文化大学继续专任,毕竟学术界才是我真正的港口。
文化底蕴是父母“管”出来的
《台海》:那一段选举我们知道,其实马王两阵营互相杀得很凶,对候选人和周边幕僚都有影响,您有受到伤害吗?
江岷钦:当然有,不过那过程中有很多涉及到我个人隐私和家人的部分,我并不想再去多所着墨。那些流言蜚语,如果再公诸媒体,我想那是对我和家人的二次伤害,反正都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就交给“司法”吧!也请你见谅!
《台海》:没有问题,您的顾虑是对的,不过我想冒昧地问,不管是政治夏令营或是您目前常出现的媒体,都已经让您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公众人物,这个部分对您个人的生活有影响吗?
江岷钦:没有!老实说,并没有影响,我还是一个教授,我依然照着自己的步调过生活,我和太太的生活并没有被干扰,我们的小孩也长大念书了。如同我刚说的,媒体的成长,加上有很多各种行业的人上到媒体,去展现每个人的专业,去对公共议题表达意见和看法,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我们只是这其中的一个元素,并不需要过度放大我们的分量。生活上就和一般人一样,也就不会有什么影响生活的问题,你看我不是一样,该上课就去上课,来往就坐计程车,和一般人有何不同?
《台海》:很好奇想问江老师,现在每一位名嘴都有一套自己的看家本领,就是表达方式,江老师您也有一个固定的表达模式,大家熟知的就是您会用诗词古文来评论政治,然而我个人认为,这是得要有很深的底子才能信手拈来,所以您这部分的底子是如何养成的?
江岷钦:鸿程兄你说得没错,要那样表现的确得读点书,我小时候也确实受过这样的训练。小时候我住在大溪,你知道,大溪也算是一个古老的出文人的地方,而我家中也有些书,又处在较为乡下的城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哪有现在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小孩子就会往外跑去野,我们家里就摆些古书,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之类的书,父母不准小孩出去野,又没什么玩具,就要我们读书,就是这样。我们家是拿古书来管小孩的,你要说有底子,我这底子就是小时给我家里头“管”出来的。
两岸关系发展应该异中求同
《台海》:既然谈到政治,总不能不谈谈两岸关系,且江老师您也常出现在中国大陆的媒体和论坛之中,您对于两岸政治有何看法?对于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想法?
江岷钦:没有错,我对两岸的事务确实有一些想法,更重要的是所有两岸之间的人,都该关心也要对此有看法,因为两岸发展如同我前面所说的媒体政治一样,是时代的潮流,不可违逆,不可回避的重要议题。
我要用个名句来形容两岸之间的情况,“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就是说,两岸关系的发展有很多过去的恩怨,但毕竟都过去了,就让它如落花般过去,然而两岸之间,意识形态虽不同,但毕竟同文同种,所以我们应该异中求同,迎接和好、合作的燕子来。
我想这是我个人对于两岸大事的一点看法,这种关系到中十几亿人和几千万人之间的历史大事,必须要集众人的智慧来思考和处理,要用理性的态度面对和讨论。
由于访谈时间有些长,江岷钦教授的手机不断接到中央电视台《海峡两岸》的录影通告催告。摄影棚就在台北车站附近,笔者正好要往该方向去,访谈结束后,便顺载江教授前往录影。这次访谈,让笔者深深感觉到,“温文儒雅”确实正是江岷钦个人特质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