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记者 谢婷
安溪城里，山水风流。茶树是这里的千年不倒翁，和这里的子民世世代代，生息共存。因此茶农是安溪城里最常见的职业，四月的茶季，走在蜿蜒的茶山上，过去的每个人，都绽放着黝黑的笑脸。
老郭今年42岁，家住在安溪金谷镇的华芸村，三层楼的红砖瓦房，倚在山脚下，旁边有个大的生态茶园。4月初，他们全家人的神经开始绷紧，因为一年一度的茶季就要开始了。
他家的一楼是饭厅，侧门是个小客厅。和安溪许多的茶农一样，他的饭厅和客厅里摆了三四个大冰箱。掀开冰箱，各种成色的茶叶，码得实头实脑，郭田顺看着它们，总是笑得像看见自己的孩子：“这些茶叶，每天不知道浪费我多少电！”房子的二楼摆着制茶过程中需要的各种工具：晾青的、摇青的，还有个房间装着空调专门用来保持茶叶的恒温。这些工具在这个家庭里十分显眼，显眼到主人的吃住行仿佛都成了次要，几乎不陈列在家庭里的条条框框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到了茶季，老郭一家人工作的时间可以达到十几个小时，除了采摘自家的茶叶，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处理从别的茶农手里收购来的茶青。从四月中旬忙到十月，一年里纯粹工作的时间大概有两百天。他算了算，一家四口人一天大概能加工两百斤茶青，卖到安溪县城的茶都（安溪的大型茶叶贸易市场），这样下来，一家人的收入大概是六七万左右。
在安溪，老郭一家是循规蹈矩的千万茶农之一，他们中的年轻人在非茶季出外打工或者作些茶叶生意，等到茶季一来，一家人就开始聚在一起分工协作，为全家一家的生计奔忙。他们很少纯粹地自种或者加工，大多数家庭都是像老郭这样，自己种些茶，也作着加工，包括拿到茶都去叫卖，全都由自家人完成。作得大些的家庭也会忙不过来，就会请个别外地的工人来帮忙，但是也仅限于摇青，在安溪，每户都有自己制茶的一些小诀窍，而这，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金谷镇处于安溪人口中的“外安溪”，气候、海拔都不如“内安溪”，因此种出来的茶质量也不如“内安溪”的好。尽管这样，近几年来，整个镇的茶农靠着茶叶的收入，也都把生活过得风生水起。老郭家里94年盖了一层毛胚房，2000年整个安溪茶叶产业发展起来后，他们的房屋也随着收入的增加长高起来，他装修了房子，并且在2003年摇身变成3层。而这样的速度，在镇里并不算快。离老郭家四五百米的地方，屋檐廊柱里尽写着气派的大厝一家连着一家，老郭说，这些房子，都是这几年修起来的。安溪铁观音的品牌这几年闯出了名气，茶叶的价格大涨，他们，是真正尝到了甜头。
如今，老郭也有着自己的打算。拿到茶都去卖，或者等着茶叶商上门收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想像许多更富裕的茶农一样，到安溪县城里开家茶叶店，就卖自家做的茶。茶农在安溪，不管他们是埋头在田里收茶，抑或是拿着筛子认真地晒青，每一个人都有类似的梦想，把家庭的成员组织起来，把家庭的希望作到这个产业链的终端，越来越美，老有所依。
